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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/2/2009 礼花 7点多钟的时候,听到外头有砰砰砰的声音,站在阳台上,东北方向的云层正一闪一闪,心想那一定是在放礼花。 出门到小区的院子里,可惜没有开阔的视野,还是看不到。悻悻回来,继续听着闷响,忽然想起差不多20年前的一个国庆晚上,在磨店供销社还没竣工的营业厅一楼楼顶看远处某工厂放的礼花。20年前,供销社一楼楼顶就已经是集上最高建筑物了。我记得从还没拆掉的竹子编成的宽楼梯疾步走上去时,还把一只凉鞋陷在缝里。那应该是记忆中第一次看礼花。到了97年左右之后,“万家乐”这种礼花式的烟花迅速普及了,甚至人们白天上坟也会放,虽然白天几乎没有什么视觉效果。 早上起来睡眼朦胧发邮件,边刷牙边看阅兵。花车游行开始后就接360,像白痴一样玩Lumines,玩了两个小时。这个游戏真的是杀时间利器,特别是你可以斜躺在沙发上,嘴角流着口水,把脚翘在茶几上,盯着墙上的液晶电视的时候。 晚上把《负建筑》的最后一章,《铁皮鼓》的第三篇看完,算是今天的最大收获。 隈研吾虽然是建筑师,这本书虽然叫“负建筑”,但这本书谈的范围远非建筑而已,作者根本是在借20世纪的建筑史来进行一番对经济,社会的宏观思考。大部分内容都是谈“理”,而非“实”。书中的思考很深,涉及的主题很大,我现在还不能体会,懵懵懂懂。引起阅读兴奋的章节包括后半部分谈“建筑师品牌”效应时,专门抓安藤忠雄说事的一段;以及忽然大谈“角色扮演游戏”“模拟游戏”与“快感游戏”三大电脑游戏的一段。谈电脑游戏的一段最后一部分笔锋一转,说道: “游戏界的这一状况是我们所处环境的一个缩影。我们所有的人都被编入一个相同的集体之中,这个集体只有唯一的、明确的终点——有时是‘日本’,有时又是‘社会’。但是,像这样具有绝对束缚力的集体现在已经找不到了。终点就像《勇者斗恶龙》中的终点那样,只是一种假设或虚构的东西。同样集体也只是一种相对的、假设的和虚拟的东西。另一方面,没有终点的、孤单的快感游戏又不断地在出现在我们的周边。《VR战士》也好、性爱也好,迷幻药品也好,他们存在于我们的周围,并不断地诱惑着我们。那么,我们究竟是选择虚拟的终点和集体呢,还是选择虽然孤独却很现实的快感呢?在这两种选择面前,我们茫然不知所措。” 从分析人们喜欢的游戏,到把现实世界中人们的矛盾与茫然相映照,很有趣。查了一下,这位先生出生于1954年,他大概是《勇者斗恶龙》这款诞生于1980年代初日本国民级游戏的爱好者吧。毕竟在发达国家,30多岁还玩游戏并不少见,中国的玩家年龄段这几年也显然开始变宽。 隈研吾在全书的最后点出他的建筑理念“透明性”的重要,这让我更加期待去参观他在番禺路58号的作品Z58,这是一个高度“透明性”的玻璃结构建筑。他在最后写道: “我们追求的透明性不是满足于封闭的圈地效应中的透明性,而是向都市开放的、真正意义上的透明性。尽管如此,建筑物可能还是过于庞大,可能还是把一切都围了起来,因为在建筑物身上有向圈地发展的遗传因子。干脆我们来尝试一下把一块石头放在现实的路上,认真思考一下如何放置这块石头,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。 我有一种冲动想把这种行动叫做建筑设计。” --------巧了,正好一个是日本建筑师,一个是德国作家,这两个曾经十分纠结的国家------- 最早知道君特·格拉斯当然是1999年,他获得诺贝尔奖,书店里开始把他大部头的书砸向柜台。后来对德国当代小说不是很了解,一放就是十年。从去年夏天到现在,陆续看完了《玻璃球游戏》,《魔山》,《朗读者》,《毛毛》等一些德语小说中最优秀的代表,冲动之下,就买了“但泽三部曲”第一部《铁皮鼓》。 扉页上的记录显示这本书是从今年7月7日开始看的,之后断断续续,每次打开进展都不是很快,直到今天晚上开始看之前,还有150多页(整个第三篇)没动。原因我之前也抱怨过,虽然主人公一直是奥斯卡,但驱动叙事的原动力:“故事”本身却一直很模糊,让人很容易就放下来。而这本书大量的细节,特别是反复缠绕的对奥斯卡一家,但泽市的圪垯地块的描写让人产生记忆负担,然后就会陷入“塞尔达效应”(没有通关的游戏,由于上手难度高,一旦长时间不玩,可能就很难再拿起来继续,因为会对重新熟悉技巧感到恐惧)。 还好,到了第三篇,随着奥斯卡长大,进入这本书的核心“故事”阶段,阅读障碍立即消失。以前两个星期才能看100页,今天一晚上就看了150页,让人唏嘘前面战前的那么多细琐的,围绕事件和人物的那些绷着历史,宣泄才华的篇章,都成了最后这个故事的背景。奥斯卡也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走来,面容和身躯都渐渐清晰,少了神秘和神性,多了个性和人性。看完最后一页,三十岁的奥斯卡好像发条橙子原著里阿历克斯一样,必须面临真正的长大,就像他自己反复念叨的和自喻的耶稣,三十到了,要出山了,要入世了,要收受门徒了。 抚着洁白的封面,看着已经略微陷下去的书脊,鼓出来的页肚,像是和一个人告别时,才发现爱上了她。常说,等到重看一本书的时候,会有更深的理解,而这就像是说,等到与她再相遇的时候,定会表白一样——幻觉罢了。兴许会暗自高兴,毕竟见过,读过,不同于擦肩而过。(画外音:醒时了了,梦里未必) 庆幸自己买的是格拉斯文集的版本,595页的篇幅已然让人头大,要是买价廉字小的“数字”文库那一套的话,估计会看得郁闷,上火,暴走,躺在地上打滚。以后尽量不买数字文库,名著还是要追求气派十足的开本,就算是旧书也没关系,绝不能让差形式影响好内容。 最后就是,前党卫军士兵君特·格拉斯发表这部50多万字,内容极度庞杂的小说时,才32岁,时间点是1959年。而跟他同龄的前古巴拉丁社驻联合国记者加西亚·马尔克斯发表《百年孤独》时,已经45岁了,时间点则是1967年。让我想起动画理论中和核心要素:空间位置和时间点。小说的妙处就在于,无论你在何时何地,都能大啖不同时空背景,仿佛来自不同星球的作家根据独门菜谱创作的佳肴,无需排队等位子,也不用开发票,因为不能报销的啊(画外音:开始说胡话了吧?)。 说来,今天夏天还冲动(魔鬼啊魔鬼)的买了《布登勃洛克一家》……同样是砖头似的长篇,不过有《魔山》和《铁皮鼓》垫底,只要有勇气打开,就有毅力看完,洗洗睡了,晚上回合肥。 Comments 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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